Archive for the ‘雅 歌:方寸之间’ Category

舍 弃

January 10, 2006

 

上帝之城的门很窄,哪怕切齿哀恸也无奈其何。唯一可做只有舍弃。求道的路很苦,怎可能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悔改,悔改,信,信。希望能够赎罪,成为义人。

至今我还不能相信他们说的那个上帝。我恐惧形式,我恐惧膜拜,我恐惧面对自己。我只将自己对生命的思考、对爱的追寻、对宇宙的探究,托付给那个理性。残缺不全的理性。

我无知,但我还是感觉到生命的神秘、爱的莫测和宇宙的黑洞。理性无能为力。理性唯一能做的就是无动于衷,听任内心深处的呼唤,对偏执的舍弃。

这些不可言说的东西,总是被我们一次一次无聊的挑起。他们被戴上各样的面具来戏耍我们:上帝、天、宇宙、真理、真主、道,还有爱。也许终有一天,我会听从先知的启示,只是那基督已钉上十字架、那道也四裂八分、那爱总是亦真亦幻,先知尚存?谁又能说他们不是僭越?只有我信了,只有我舍弃,还原那个真吧。

抄录两段经文吧:

他们走路的时候,有一个人对耶稣说:“夫子,你无论往哪里去我要跟从你。耶稣说:“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。

有极多的人和耶稣同行。他转过来对他们说,人到我这里来,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,妻子,儿女,弟兄,姐妹,和自己的性命,就不能作我的门徒。凡不背着自己十字架跟从我的,也不能作我的门徒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《新约全书·路加福音》

 

 

咱们春节回老家吧?

January 9, 2006

今天腊月初十。春节已是屈指可数。翻翻日历牌,年关的气氛日浓,出门在外的人,少有不被勾起乡情的。性急的或已踏上归程。晚些回家的也多已开始留心准备。回不了的,至少会在心底温故一下乡党年节的模样,幻想一下自己要是在家又是何等的惬意。再冷漠的,熙熙攘攘的回家场景未免不会让他们带出句:哦,他们回家了。

离开父母身边已经20多年了,去乡远游也有十年。家是一年比一年回得少了,春节近些年更是在外自过,懒得像牲口一样去赶火车的趟,也懒得回家成日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醉生梦死,有了孩子后,更怕老家那没有暖气的房屋。这样,21世纪以来,我没有在家过一次年。

我是一个乡下孩子。很小的时候,就自认迟早会离开那个穷乡僻壤,远走高飞。于是,早早地和幼时伙伴疏离,他们老是光着脚在牛角上翻跟头,而我却是穿戴整齐,牛背捧书,朗声颂读,任走东西。刚进城时,对于曾经的乡下旧事更是羞于启口。对于乡下人的身份则巧于掩饰,那时的雄心更不是一个小地方可以搁得下的。

都市的梦圆了,而我没有丁点亢奋,有的是虚空、无聊、疲倦和迟钝。对于故乡的思念、对于老人旧事故物的揣想、对于村镇人情风俗的回忆,总时不时地萦绕心头,无处排遣。也许这就是乡愁吧?在喧嚣的市声里,我,这个乡下人冷冷地打量着这一切:错乱的文化、混杂的思潮、不堪的世相、沉沦的信仰。是那个所谓乡下人的价值体系,让我获得思考、判断的凭据。如是,我这个乡下人也才不会迷失在城市的丛林中。

离开土地太久了,对于那方水土眷念情迫。我于是总暗下决心一定要回老家陪年迈的父母说说闲话,听听久违的乡音,看看昔日的草、旧时的水,还有那些作了古的墓中人。就是这样的到处看看,逛逛,呼吸几口泥土的新鲜气息。这成了我的奢望。而遗憾的是,这些事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,但实现的障碍却是那么的多。我于是一次次的退缩。数度挫败之后,我发狠说:老了回去再不走了。

这些事情,我会挑有趣的东西零零星星地讲给谢大乐听。听得谢大乐心痒,无限向往:“爸爸小时候真好玩。”而对于老家,谢大乐暑期有过一段经历,回到北京马上得出结论:“老家不好玩,乐乐再不回了。”是啊,老家那个小城镇怎么能和北京这样的都市比呢?

前些日子刚过了圣诞节。我们一家是在看、在听中度过这个无比热闹的节日。在不时的鞭炮声中,乐乐总是忘不了关心:“春节我们可以放鞭炮吗?”过年放炮,在北京被禁多年,今年终于禁不住压力,刚刚有了松动,鞭炮是限放的,但我们这个地区不在圈内。乐乐于是道:“那我们回老家放吧。”

这之后又是元旦,限制燃放鞭炮的地区照样可以听得鞭声隆隆。乐乐的欲望一次次被撩拨起来:“咱们春节回老家吧?那里比较好玩。”

托谢大乐吉言,但愿今岁春节可以成行。

 

荆棘编成冠冕——2006年的开始

January 2, 2006
我的衣服被脱掉,没有朱红的袍子可以换上。
我的手里空空荡荡,我没有抓住他们递过来的苇子。我疑心冬天苇子的锋利。那原本该是在炉膛中燃烧的生命。
没有人殴打我,没有人唾我的面,没有人给我预备十字架。他们只在心房上动手。
荆棘编成的冠冕套在脑壳上,我不知道那是谁的杰作。
那个时候,世界都在恭喜我:祝贺你,2006年已经来了,你,这个自由的人。你,这个儿子历史博客的书写者。
2005年12月31日,晚7时。我的博客随时间被雪藏。这是2005年最后一场雪,很稀薄,也很难看,但总归有了些告别的意思。
8月16日,我在MSN上开通博客。那个时候,我深深陷入失语症中。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,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些什么。也许,我意识到自己本质上,还是要在说中存在,一如自己在读中生活。不说话,意味着自己的没落和从生命思想场中退却。这样下去,迟早有一日,我会承接不住直面自我的痛苦。那是一条怎样不堪的生命?
博客,不是我的生命。没有,他远远没有这个层面的涵义。对于博客,我那会前后开通不下于10个,最早的是在2003年8月。那会,木子美刚刚兴风作浪。博客,是我的诉说对象。是我在说。
我在说?他们让吗?正是这个问题,困扰着我。所以,才有那么多开通了的博客最后又被我荒废。我怕,我惶恐。
也许,是为着内心自我的焦虑,迫使我努力要找到合适的说话途径,不管他是什么!坦白的讲,在说的方式上,我是一个十分拘谨的人。我可以利用的形式了了无几。而那样的形式,不但我没有那样说的勇气,而且往往会祸及博客服务商。我不能。
应该感谢摩罗。是他,启发了我。儿子,就写自己的儿子。这该是一个多么伟大的题材啊!他几乎可以涵盖我们生活的一切方面。对,就是这个了。
于是,我开始尝试。从10月开始,我几无间断。我是兴奋的,是愉悦的,也是幸福而又宁静的。感谢网络,我的父子世界获得了不少的同乐者。我写,他们看,已成为习惯。我知道,我克服了自己。我也知道,造就儿子的同时,儿子也造就了我。
但,在这篇纯净的天地里,我还是遭遇了暗算。
那是2005年最后几个日子。
我一向不看北京的地方报纸。2004年后,这个习惯变了。当然,我是掏自己的腰包。没有公款,没有人送。我喜欢这个改变了我习惯的报纸。我也习惯了那个名单。可是,12月30日,那个名单没有了。我又一次失去信心,老毛病又犯了。我不想读那份没有老名单的报纸。我要求退订。
这是难道不是一件私人的事吗?我不可能有一点坏的思想准备。
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我的博客,陪着那个名单去了,陪着2005年最后一场雪去了。
可怜我那码了差不多15、6万的字,到现在还不知道葬身何处?
这是一个开始,2006年。
我戴着荆棘变成的王冠,又要博了,在废墟堆里开始。